自2014年7月油價下跌一年來，通過管理改革和基礎創新，石油公司抵御低油價“侵襲”取得了一定效果。種種動向說明，低油價下的降本正在成為石油公司經營新常態。

雪佛龍在2015年第三季度宣布，公司上游業務依舊處于努力脫困狀態之中，但是鑒于公司一些有重大突破的新技術方案的發現及誕生，上游油氣業務效率正在進一步提升。其中一個重要表現便是公司在馬塞勒斯地區的頁巖氣生產成本已降至可以同其他生產作業者競爭的地步。這已是不小的進步，因為之前大公司在同中小企業頁巖氣生產經營成本的競爭方面，基本不占什么優勢。然而，鑒于近期天然氣價格低迷現象的存在，雪佛龍向有效經營這些非常規油氣資產直至獲利方向發展估計還需要一段時期。據測算，雪佛龍在馬塞勒斯的頁巖氣區塊經營的盈虧平衡點氣價是3至4美元/百萬立方英尺，而目前情況下美國的天然氣價格很多時候是低于這個價格水平的。

BP公司依舊在尋求北美頁巖生產方式的轉換以謀求效益。作為一個將非常規油氣視為公司未來重要發展戰略的大型石油公司，BP在面臨低油價形勢時不會輕易退出北美非常規油氣發展舞臺。為此，BP公司一直在尋求擺脫非常規油氣之困的良方，目前的做法是將突破點放在經營機制的完善方面。形象地說，當下BP是“畢其功于一役”，就是將其在北美的業務進行重新組合，低油價下發展重點轉向圣胡安和伍德福德的資產區，搞少而精的經營模式，深入充分地挖掘其開發潛力。過去三年來，BP公開宣布已降低了伍德福德地區頁巖油氣生產成本的50%，開發成本估計由每口井420萬美元降至210萬美元，這些成就將幫助BP公司在本地區的組合資產價值增長5億美元，并有可能使公司成為本地區成本最低的企業。此外，BP公司在圣胡安盆地通過水平分支井技術的應用也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效果，據稱這些技術有些已在埃克森美孚收購的XTO公司資產開發中有所應用。由于有了這些相對成熟且富有競爭力的技術，BP公司在今后的某些時段可能會在該地區開展并購。“有了金剛鉆，再攬瓷器活。”縱觀BP公司在北美的頁巖氣投資歷史，再從后評價角度看，多少有些以退為進的味道。

再來看看墨菲這家小公司。墨菲在北美非常規油氣經營中業績一直比較好，在當前的蕭條環境中，公司經營也算比較成功。值得指出的是，墨菲公司的拿手絕活之一就是改良型提高采收率技術。通過該技術的實施和應用，墨菲公司預計能夠在接下來的一個生產季度中將其操作成本降至8美元/桶，較當前生產季度下降2美元/桶。

2015年第三季度，赫斯公司在鉆完井領域投資530萬美元，同比下降26%。雖然季度鉆井成本下降了近10%，但工作量并沒有下降多少。咨詢公司認為，赫斯公司之所以有這樣的業績，與其在壓力泵技術方面的改進有很大的關系。2014年后赫斯公司的歷史鉆井投資額均值為690萬美元，公司若能實現此前關于在巴肯地區的低成本操作的承諾與計劃，整個運營成本將比其他企業低15%。

鑒于整個石油行業孜孜不倦的努力，低油價下石油公司的運營成本在保持一定程度的下降，這一點讓石油投資者感到欣慰，有咨詢機構估計美國大陸的油氣生產成本今后將保持年3%至5%的下降幅度。2015年預計的成本下降幅度比較大，有望達到17%。2011年美國大陸平均單井成本為1000萬美元，2015年預計將降至700萬美元。從公司層面看，全球范圍石油公司在低油價下都有可能在成本管理方面有所突破，但是突破的效果是有差異的。全球層面公司成本下降的幅度大約在10%，而美國中小公司成本下降的幅度為37%，足見美國本土企業的創新與降本能力。

即便如此，美國企業的降本壓力在短期內依然不會減輕或消失。一份咨詢報告的調研結論與數據顯示，在美國本土從事頁巖油氣生產的企業中，目前位于二疊盆地和伊格爾福特地區的企業的盈虧平衡點油價相對較低。但是這種所謂的低水平盈虧平衡點油價不單是由實體經濟環節的變化產生的，部分還要依靠企業在金融市場的對沖業務。據測算，企業若想將盈虧平衡點油價控制在50美元/桶，須重點攻關重點區帶。如果沒有對沖業務，幾乎沒有企業的盈虧平衡點油價會跌至45美元/桶以下。天然氣生產企業60%的盈虧平衡點氣價大約在3美元/百萬英熱單位以下，天然氣企業對氣價的變化反應似乎并不太靈敏。伍德麥肯茲對22家在美國從事頁巖油氣生產的企業做過調研，發現它們都在不同程度從事對沖業務。經測算這22家企業中，30%的產量被對沖，以及10%的公司收入來自對沖業務，屬于整個被測算公司群體的平均水平，按此平均水平統計發現有12家企業對沖相關業務及指標在平均水平之上。

問題就在于對沖業務對這些在北美從事油氣生產的企業的幫助程度正在下降。有咨詢機構的測算數據顯示，2015年石油企業尚且可以依賴對沖業務化解一部分低油價帶來的風險，特別是北美的企業。2016年若油價繼續低迷，對沖業務對企業業績的幫助將漸趨輕微。到時企業要擺脫困境，唯有想辦法在實體經濟領域降低企業運行成本。現在看來，石油公司的降本的確是一件任重道遠的事情。

（作者羅佐縣為經濟學博士，能源經濟學者）